第一百九十三章 石板增刻·反纹现踪 (第2/2页)
“不是咱祖界的东西。”陈默把令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个小小的“资”字,和张大麻子脸上的烙印一模一样,“是天庭余孽刻的,想挑事。”
张大麻子凑过来一看,脸瞬间白了:“这……这是我以前在天庭大牢见过的!管犯人的狱卒,腰上都挂这种令牌,说是‘凡人反骨,需用反纹镇之’……他们还没死绝?”
铁生把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杵,震得青石板嗡嗡响:“管他死不绝,敢刻反‘凡’字,就是想反咱的根!老子锤烂他的狗头!”小蝶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这令牌是用暗灰泡里的残铁铸的,里面还掺了点祖界草的灰……他们烧了咱的草?”
阿土一把抢过令牌,揣进怀里,和之前王婆的糖糕模子、石墩的稻种、陈默的硬馒头放在一起——热的冷的挨着,反的正的并排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揣着正好。不管是正是反,敢坏凡人活路的,老子都砍。等抓住了那穿黑斗篷的,老子就用这反令牌砸他的脑壳!”
议事会最后定了三条增补:一、损毁活路者,初犯赔三倍代价,再犯苦役三月,三犯逐出祖界;二、外来凡人,守公约者同待,违者按规罚;三、凡物草叶纹不得仿刻,违者视同毁约。陈默拿过柴刀,把三条刻在石板的豁口边,刀痕深得能塞进一粒稻种。周福主动拿了扫帚,把刻下来的石屑扫进粮仓,说“这都是凡人的根,不能丢”;张大麻子把拉风箱的手蹭了蹭石板上的新刻痕,说“俺以后天天来看,谁敢改一字,俺就跟他拼命”;阿野把那个反令牌掏出来,放在石板边,说“就让它在这儿晾着,让所有人都瞧瞧,啥是反的,啥是正的”。
王婆端来刚蒸好的糖糕,每人分了一块。糖糕还是热的,甜香混着米香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那个抱着娃的农妇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糕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娃的脸上,娃伸出小手,给她擦了擦,咯咯笑了起来。石墩把稻种布袋往肩上扛了扛,说“俺去田里看看,昨儿踩坏的稻苗得补补”;铁生抄起龙骨巨锤,往打铁铺走,说“俺去打几把新锄头,给外来的凡人用”;周福拎着扫帚,帮王婆收拾蒸笼,哼起了以前在信仰天不敢哼的小调。
阿土蹲在石板边,啃着糖糕,抬头看天边。果然又飘来个气泡,这次是深紫色的,比之前的暗灰泡沉得多,飘得很慢,却带着股子阴冷的气息,像寒冬腊月的井水,隔着老远都能觉出凉意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反令牌,又摸了摸锈刀柄上的凹痕,刀身泛着冷光,和令牌的凉意撞在一起,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“又一个?”他咧嘴笑了,糖糕渣掉在衣襟上,“正好,老子这刀刚磨亮,还没试过砍啥玩意儿呢。”
陈默站在他身边,看着那深紫色的气泡,指尖碰了碰石板上的新刻痕,那里沾着点糖霜,甜得很。他想起昨天张大麻子的哭声,想起阿野手上的水泡,想起农妇的眼泪,想起风里的糖糕香,突然觉得,这反令牌不是麻烦,是个信号——有人在暗处盯着祖界,盯着公约,盯着凡人的活路。但没关系,只要石板还立着,糖糕还热着,凡人还守着彼此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风卷着糖糕的甜香掠过,石板上的新刻痕晃了晃,反令牌在阿土怀里静静躺着,和正的“凡”字挨在一起,像在等一个了结。远处的深紫色气泡还在飘,慢得像在蓄力,但凡人们已经不怕了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不管是正是反,活路都是自己挣出来的,不是谁刻在令牌上的。
而这,才是砸完天之后,真正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