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转学生 (第2/2页)
他收回目光,思绪沉静下来,快速检索自身处境与可用资源。
父母都是老家乡镇卫生院的医生,父亲陈建国是牙科主治,母亲李秀云是护士长。
听起来是体面的双职工家庭,但在落后的乡镇,还是收入微薄。
两人的工资除了供养家庭,大部分都投入了姐姐陈佳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。
姐姐在京城读一所不错的大学,正是开销最大的时候。
可以说,家里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。
这次能把他运作进县城一中的重点班,除了父母那点可怜的人情,恐怕也搭进去了不少积蓄。
他们所有的期盼,都压在了儿子最后一年冲刺,考个好大学,改变命运这一条路上。
股市?投机?
在他们眼里,与赌博无异,是绝对会耽误学业、毁掉前途的邪路。
别说支持,一旦提及,恐怕立刻会引发家庭地震,断绝他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。
姐姐虽然疼他,但更会以过来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劝他好好学习,别想那些没用的。
开户,需要年满十八周岁,需要身份证。
他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几个月,此路不通。
借父母的?想都别想。
初始资金,更是捉襟见肘。
裤兜里这二十块,恐怕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他能自由支配的全部财产。
靠这点钱,就算知道哪只股票会涨上天,也毫无意义。
他需要一个可靠成年、并且愿意为他所用的人。
一个名字,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,清晰地浮现在陈默的脑海。
魏山。
比他大三岁,住在同村西头。
那真是从小吃力气饭长大的,一米九五的个头,肩宽背厚,胳膊比陈默的大腿还粗,往那一站,跟座铁塔似的,沉默寡言,眼神却澄澈耿直。
魏山命苦,父亲早逝,家里就一个多病的老娘,穷得叮当响。
他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,不是不想读,是实在读不起,得帮衬家里,下地、打零工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。
陈默永远记得那年夏天,半夜里魏山背着他奄奄一息的老娘,哐哐砸响陈家院门的情景。
他父亲陈建国二话不说,披衣起来诊断,是急性阑尾炎,已经化脓,再晚就危险了。
卫生院条件有限,陈建国当即决定连夜送往县医院。
家里仅有的一点现金全拿了出来,母亲李秀云还把压箱底的一对镯子悄悄塞给了魏山。
手术很成功,医药费,陈家垫付了大半。
魏山那个实心眼的汉子,当着全院人的面,噗通一声就给陈建国跪下了,额头磕得砰砰响,淌着眼泪说:“陈叔,秀云婶,小默,你们家的恩情,我魏山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!”
他不是说说而已。
此后,只要陈默家有点重活,挑水、劈柴、修屋顶,魏山总是第一个默默出现,干完活,给他口水喝他就走,从不多话。
陈默去镇上读初中,周末回来,有时能在村口碰到他,魏山就会露出憨厚的笑容,塞给他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,说是自家鸡下的。
后来陈默去了更远的地方,联系渐少。
但他前世在股市发迹后,从未忘记这位发小。
他辗转打听到魏山去了南方工地,便托人给他安排了相对轻松的监工岗位,收入翻了几倍。
魏山每次收到汇款,都会发来一条感谢短信,字里行间全是感激和不安,觉得自己没干啥,不配拿这么多钱。
陈默去非洲前,本来是想带上魏山的,有这尊门神在身边,安全绝对有保障。
可惜魏山的护照和签证卡住了,没办下来。
为此,陈默还遗憾了很久。
陈默的眼神微微闪动。
魏山,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成年,有力气,忠心耿耿,知根知底,而且对他陈默的话几乎从不质疑,说一不二。
更重要的是,魏山现在应该就在县城,或者周边工地打零工,找他并不难。
至于初始资金……
陈默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,掠过那些穿着名牌鞋、用着新款手机的同学,最后落在窗外依稀可见的网吧和游戏厅招牌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面上轻轻敲击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,过滤着2014年前后,这个小县城里可能存在的,快速获取第一桶金的所有机会。
正规途径来不及,也受限制。
那么,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,但凭借先知和超越时代的眼光可以无风险套利的信息差呢?
滔天财富就在不远的前方招手,但他必须首先打通这最初的一公里。
课间操的铃声突兀地响起,打断了陈默的思绪。
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,学生们推推搡搡地往外走。
王浩带着两个跟班,故意慢吞吞地挪到陈默课桌旁,抱着胳膊,斜睨着他:
“乡巴佬,操场后面树林,咱哥几个跟你聊聊。是爷们就别怂。”
说完,也不等陈默回答,便晃着肩膀,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。
几个附近的同学投来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