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你别动 (第2/2页)
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心跳从刚才的急促恢复到平稳,体温从滚烫降到温热,整个人从一只炸毛的猫变成了一团安静的、蜷在他怀里的、正在慢慢入睡的生物。
林野低头,看着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。
睫毛很长,微微翘着,在末端分了叉。鼻梁上那几颗雀斑在月光下变淡了,变成几乎看不出来的浅褐色。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一点门牙的白色,呼吸从唇缝里溢出来,打在他锁骨上,温热的。
他伸手,把滑到她肩膀下面的吊带拉上来。
动作很轻。
白晓静在睡梦中哼了一声,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。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,落到床单上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碎花棉被的一角。
林野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然后他把床头那盏节能灯关了。
月光从窗户涌进来,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在光明消失的最后一瞬,他听见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又响了一下。
极轻极短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只发出一声细微的扑通,然后沉入水底,再无动静。
林野闭上眼睛。
白晓静的呼吸声在他怀里起起伏伏,像潮水,一下一下地拍在他胸口。
走廊里,花臂把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,看了一眼,塞回兜里。她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嘎嘣响了一声。
“散了散了,”她压低声音,朝客厅里探了探头,“绿毛粉毛睡觉去,沈卿你也去睡,走廊凉。”
沈卿从地上爬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墙站了一下才站稳。
花臂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。
沈卿走到客厅,绿毛粉毛已经把通铺占了大半,齐刘海在最里面靠着墙,猫睡在她枕头边上。花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,盘腿坐在通铺的一角,腿上盖着一条毯子,玫瑰纹身从毯子边缘露出来,在月光下看着像真花。
“沈卿,你睡里面,”花腿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一块位置,“挨着齐刘海。”
沈卿走过去,在齐刘海旁边躺下来。
齐刘海侧过身,把猫往中间推了推,猫被推醒了,喵了一声,又闭上眼睛,尾巴在沈卿手腕上扫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沈卿说。
“睡吧。”齐刘海说。
花臂最后一个走进客厅。她在通铺边上站了一下,环顾了一圈——绿毛和粉毛已经挤在一起闭上了眼睛,花腿靠在墙边呼吸均匀,齐刘海侧身睡着,沈卿躺在她旁边眼睛还睁着但睫毛已经在往下垂。
她弯腰把茶几上那个插着七根牙刷的水杯往里面推了推,怕谁半夜翻身碰倒了。
然后她关了客厅的灯。
节能灯灭掉之后,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线。光线从阳台门口一直延伸到沙发旁边,像一根发光的线,把这间破旧的合租房和外面那个正在慢慢亮起来的城市连在了一起。
花臂在沙发上躺下来。
沙发弹簧又发出一声呻吟,但比昨晚轻了一些,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重量。
她侧过身,面朝沙发靠背,花臂上的锦鲤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。
走廊尽头,那扇门关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月光,很细很淡,像一根银色的头发丝。
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睡着了。
花臂闭上眼睛,手从沙发扶手上垂下去,指尖触到地板上那根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月光。
凉的。
她把手收回来,塞进毯子底下。
“晚安。”她对着墙壁说。
声音很小。
没有人应。
但走廊尽头的门缝里,那线月光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有人在那扇门后面翻了个身。
花臂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她也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