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直觉与数学? (第1/2页)
2008年9月13日,星期六。
保尔森基金的掌门人,约翰·保尔森坐在位于上东区联排别墅的书房里。
早晨八点十五分,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法式落地窗,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格子。
他面前的红木书桌上,整齐地排列着今天早晨送来的七份主流财经报纸。
这是他保持了二十年的习惯,在周末的早晨用一个小时阅读纸质媒体,而不是盯着彭博终端那冰冷的蓝黑色屏幕。纸张的触感能让他更好地感知这个世界的温度。
但今天,这些纸张上的文字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烦躁。
他用食指敲了敲放在最上面的那份《华尔街日报》。头版头条的副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:"从莫斯科的断网到华盛顿的禁令:一个华裔对冲基金经理的宏观预判。"
在《华尔街日报》的旁边,是《金融时报》的一篇专栏:"当所有的模型失效时:为什么直觉比数据更重要——解析远星资本的惊天逃亡。"
再往旁边,是一份相对边缘但极具业内影响力的投资通讯简报,封面上是一个巨大且引人注目的标题:"先知还是疯子?那个敢让SEC滚回去的男人。"
保尔森拿起那份简报,目光快速扫过那段据说是由"远星内部保安"转述的、已经在华尔街各大酒吧传疯了的狂言("等下个星期华尔街流动性瘫痪的时候,你们整个政府都得跪着求我们回来擦屁股")。
当然,各个版本略有不同,但大致意思是差不多的。
"荒唐。"
他低低地骂了一句,把简报扔回桌上。纸张滑行了半米,撞在一只水晶镇纸上停了下来。
保尔森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咖啡是苦的,但远没有他心里的味道苦涩。
在过去的两天里,因为英国FSA那道粗暴的、带有实名披露条款的禁空令,他的名字已经和"吸血鬼""秃鹫"这些词汇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。
泰晤士报甚至用了一整版的篇幅来分析他的保尔森基金是如何"做空英国的未来"的。
虽然美国的禁令没有要求强制披露,但这几天内,他作为华尔街最大的空头代表,承受的政治压力和舆论围剿是前所未有的。
而另一个做空者,那个在禁令前九十分钟精准逃跑的二十六岁年轻人——此刻却被这些同样媒体捧上了神坛。
从窃贼变成了先知。
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。
保尔森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深呼吸,把那种属于普通人的嫉妒和愤怒压下去。
他是一个顶级的对冲基金管理者,他的大脑必须像一台冰冷的精算机器一样工作。
他开始重新推演昨天发生的一切。
昨天早上,当SEC的调查组大张旗鼓地开进公园大道270号时,保尔森和华尔街的很多人一样,认为远星完了。这种精确到分钟级的"逃亡",在监管机构眼里就是最刺眼的内幕交易铁证。
但到了中午,情况就开始变得不对劲。
SEC的调查员面色铁青地出来,丢下一句"远星的配合态度远未达到预期"——这句话在普通人听来是SEC在发火,但在保尔森这种在华盛顿政商两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耳朵里,这简直是一股刺鼻的无能为力的味道。
如果SEC真的掌握了实锤,他们会直接冻结账户、申请法庭传票,而不是对着记者的麦克风抱怨。
这种"抱怨",更像是在掩饰一种无法执法的尴尬,或者更糟——掩饰一种见不得光的妥协。
紧接着,下午两点多,《华尔街日报》那篇关于"俄罗斯拔网线"和"跨文化政策预判"的通稿就恰到好处地冒了出来。
太完美了。
保尔森在心里冷笑。
"他们妥协了。"
保尔森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低声说,"考克斯那个白痴,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子玩了。"
这是保尔森能得出的唯一合乎逻辑的结论:远星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手腕,在昨天晚上或者今天凌晨,和SEC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但这个结论立刻引出了下一个,也是最核心的问题:
这个剧本的前提是,远星真的没有内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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