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大体可控 (第1/2页)
门关上之后,那道"咔"的轻响在陆泽耳朵里停留了大约一秒,然后他按下了接听键。
"奥斯坦。"
"是我,LanCe。"
不是古尔斯比的声音。
那个声音更低沉一些,带着一种被几十万人的期待和注视磨砺出来的稳定的节奏感。
陆泽在俄亥俄的酒店房间里对它很熟悉了,所以立马认了出来。
他把手机换了一只手。
"打扰了。"
奥巴马说,"我知道你今天很忙。"
"还好,比我之前预想的清闲一点。"
电话那头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太轻巧了,轻巧到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重量。它意味着对于远星来说,战役在开盘铃响之前就已经落定了。
奥巴马没有对这句话做任何回应,但他的停顿本身就是回应。
窗外是曼哈顿的下午。这个城市从这个高度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:出租车、行人、那些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玻璃幕墙。
只有打开彭博终端才能看到今天这个下午正在发生的事情——雷曼的股票已经清零,XLF在收盘前依然在流血,标普500创下了数年来最大的单日跌幅。
但这一切对大多数普通美国人来说还隔着好一段距离。他们的标普500是被动买入的,他们不会去盯着每天的涨跌。
"汉克(保尔森)刚才给我打了电话,"
奥巴马的声音重新传来,没有任何铺垫。"他说,雷曼的破产是有序的。说财政部和美联储有足够的工具应对突发情况。说局势大体可控。"
他把财政部长对他说的话放在了陆泽面前,没有附加任何评论。不过他的意味很鲜明——他并不怎么相信保尔森的说法,因为他的脑海里已经有另一个框架。
陆泽靠在椅背上,看着对面墙上那片空白。
"他必须这么说。"
"我知道。"奥巴马说,"但他信吗?"
"我猜他现在半信半疑,他可能不是完全在撒谎。"陆泽说,"但他很快就会彻底不信。"
沉默。
"为什么?"
陆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。
"因为他以为他切掉了一块溃烂的盲肠,"
陆泽说,"但他实际上切掉的是负责给全身供血的那根管子。"
窗外一辆出租车的喇叭声穿透了玻璃,然后消失了。
"雷曼本身不是问题。"
陆泽继续说,"雷曼只是暴露了问题。过去十年,整个华尔街用复杂的衍生品、隔夜回购和杠杆,把所有人的资产负债表都焊在了一起。这张网太密了,密到任何一个节点断掉,断裂都会沿着每一条线传出去。今天断掉的不只是雷曼这家公司,是这张网里最核心的那样东西——信任。"
"银行开始不相信银行,"他说,"然后是所有人开始不相信所有人。"
奥巴马没有说话,但陆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。他在很认真的听,在消化,在构建模型。
"我大概理解,上次我们谈的。它...需要多长时间?"奥巴马问。
"很快,"陆泽说,"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。"
他停顿了一下,组织语言。
"第一波,在华尔街内部。雷曼持有大量CDS的对手方——其中有一些机构的敞口大到足以动摇整个信用衍生品市场。这些机构今天晚上就会开始向美联储和财政部求救。保尔森现在以为他处理的是一场有限的风险事件,但他很快会坐在某个会议室里,看到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数字。"
"第二波,向货币市场蔓延。那些普通美国人用来存紧急备用金的货币市场基金,他们以为那是比银行储蓄还安全的地方,其中一些持有了雷曼的商业票据。当这些票据变成废纸,那些基金的净值会跌破一美元。"
"一旦这件事发生,"
陆泽的语气没有变化,但语速稍微慢了一点,"四万亿美元的货币市场基金会在几天之内面临全面挤兑。不是因为人们想做什么,而是因为人们会想,如果连货币市场基金都不安全,那什么是安全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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