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武器 (第2/2页)
朴室长理解了。
不盖公章意味着这不是FSC的"官方立场"。不编入正式档案意味着这份文件在法律上"不存在"。
它不能被国会调阅,不能被媒体通过信息公开请求获取,不能被青瓦台在任何场合引用为"FSC的意见"。
它只是一份"内部参考"。
但它可以被放在某些人的桌上。比如KDB董事会成员的桌上。比如某些关心这笔交易的国会议员的桌上。
通过非正式的渠道。
全光宇没有说出这些。朴室长在FSC工作了十二年,他知道"内部参考"意味着什么。
"三天之内。"全光宇说。
"明白。"
朴室长站起来准备离开。
"朴室长。"
"是。"
"备忘录的核心论点不要用我们自己的分析框架。"
全光宇说,"用远星那封信的框架。逐条引用,逐条对照雷曼的数据。"
朴室长停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全光宇的意图。
如果备忘录用的是FSC自己的分析框架,它的结论就代表FSC的判断。
哪怕不盖公章,哪怕不编入档案,但它的措辞、它的逻辑结构、它的引用体系,都会被辨认为"FSC出品"。
如果青瓦台追查,全光宇就得承担"以FSC的专业判断阻挠国家战略"的政治风险。
但如果备忘录的核心框架是引用远星资本的公开信——一份已经在全球媒体上广泛传播的、来自美国市场参与者的独立分析——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FSC只是在做一件极其合理的、无可指摘的工作:
把一份被国际市场广泛关注的文件中的观点,和KDB拟投资标的的公开数据进行了事实性的对照。
没有立场。没有判断。只是对照。
但任何一个读到这份对照的人,都会自己得出结论。
就像远星那封公开信本身一样——它没有点名任何一家机构。但每一个读到它的人,都知道它在说谁。
全光宇用的是同样的方法。
不发出声音。让事实自己说话。
石佛不需要开口。他只需要把正确的石头放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"三天。"朴室长重复了一下时间要求,点了点头,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。
全光宇独自坐在那里。
窗外,首尔的七月午后,汝矣岛的天际线在热浪中微微颤动。
汉江的江面反射着白晃晃的阳光,几艘货船在江上缓慢移动。
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桌上那两份并排的文件。
闵裕圣的谈判报告。FSC的风险评估。
远星的信夹在风险评估的附录里。
三份文件。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这笔交易不应该做。
全光宇不反对韩国的金融机构走向国际化。
他不反对"世界韩国"的愿景。
他甚至不反对KDB在原则上考虑投资美国的金融机构。
他反对的是在这个时间点、以这种方式、向这家机构投入韩国纳税人的钱。
一个股价在四个月里跌了百分之七十五的公司。
一个CEO在股价十六美元的时候要价二十五美元的公司。
一个连它自己的资产值多少钱都说不清楚的公司。
1997年教会全光宇的最重要的一课是:当你看不清深渊有多深的时候,不要往里面扔钱。
哪怕总统想让你扔。
全光宇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,锁进了办公桌左侧的抽屉里。
然后他拿起了另一份文件。下午五点有一个关于国内银行资本充足率的例行审查会议。
石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