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工地,沈兆宁倒了 (第2/2页)
韩笑问。
“早饭吃了吗?”
沈兆宁沉默。
韩笑抬眼。
“吃了吗?”
“吃了半个馒头。”
“药呢?”
“抗凝药吃了。”
“护肝药?”
“吃了。”
“疼多久了?”
沈兆宁闭了闭眼。
“这几天都有。”
韩笑笔尖一顿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
沈兆宁没有回答。
这个问题,他答不了。
说给谁?
说了又能怎样?
他不敢进门诊。
也不敢求林长生。
他只能用这种笨拙、近乎自虐的方式,把自己放在医院边上。
像一块等人看见的石头。
可又不敢真的滚到诊桌前。
韩笑看着他的沉默,心里那股火又起来。
但这一次,她也没有骂。
因为沈兆宁已经被自己的身体骂得够狠了。
……
林长生从诊室出来时,刚好经过观察室门口。
他原本是去看一个突然腹痛的小孩。
脚步走到门口时,停了一下。
观察室里,韩笑正在写病程记录。
赵广平站在一旁。
沈兆宁躺在床上,脸色灰白,右手还下意识按着右胁。
林长生转身走进去。
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沈兆宁像是察觉到什么,艰难睁开眼。
看见林长生的一瞬间,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怕疼。
是因为羞愧。
他想坐起来。
刚一动,右胁下痛得他脸色更白。
韩笑立刻道。
“别动。”
沈兆宁不敢再动。
他也不敢看林长生。
视线落在床沿,不敢抬。
林长生走到床边。
没有问他为什么来。
没有问他为什么搬砖。
没有问他是不是想用苦力换原谅。
也没有提当初那篇帖子。
他只是伸手。
“手。”
沈兆宁迟疑了一瞬,慢慢把手腕伸出来。
那只手很瘦。
掌心有磨破的水泡,边缘还有砖灰和胶布印。
曾经干净体面的手,如今粗糙狼狈。
林长生指腹落在他的腕脉上。
沈兆宁的呼吸一下放轻。
他不敢动。
这一刻,比他在ICU里插着管时还难熬。
因为ICU里救他命的医生,不知道他的过去。
林长生知道。
知道他曾经说过什么。
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。
也知道他如今体内是什么样的烂摊子。
脉象入指。
虚弱。
肝胆气机紊乱。
肝体受损后,正气不足。
门静脉血栓后气血不畅。
虫患未除,且有误治后虫毒入络、卵囊散裂后的残余牵扯。
这几日过劳,又饮食不足,胃气更弱。
肝区炎症活动被诱发,疼痛加剧。
若再强撑,随时可能出现更麻烦的情况。
林长生搭了很久。
全程没有说话。
观察室里,只有监测仪轻轻响着。
沈兆宁闭着眼,眼角微微发颤。
他不知道林长生会说什么。
骂他?
说他活该?
让他滚?
或者冷冷告诉他,想看病就去排队?
可林长生收回手后,什么都没对他说。
只转头看向韩笑。
“给他开三天护肝方,剂量减半。”
韩笑立刻点头。
“是。”
林长生又道。
“他的胃受不住重药。”
韩笑写下。
“明白。”
赵广平站在旁边,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就是林长生。
他不原谅,也不羞辱。
不热情,也不冷血。
沈兆宁在他眼里,此刻不是沈家公子,不是网上抹黑他的人,也不是搬砖赎罪的人。
只是一个肝损、胃弱、虫患未除、过劳诱发炎症活动的病人。
病人该怎么处理,就怎么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