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子时,码头 (第2/2页)
“你找到的那个铜箱子,里面的东西,纪容拿走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账簿、印章、信。三样东西。纪容只拿了账簿和印章,信被她留下了。”
陆江流不知道这件事。他看向简俭,简俭的表情没变,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?”陆江流问。
韩省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到墙边,从一张老式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陆江流。
信封是黄色的,旧纸,边角已经磨损了。上面没有字,封口处有一块暗红色的火漆,印着一个篆书的“省”字。
“这是副本。原版在你那个铜箱子里,但纪容没给你看,对不对?”
陆江流接过信封,没有立刻拆。
“你为什么要给我看?”
“因为信里写的东西,纪容不敢让你知道。我不一样。我不怕你知道。”
陆江流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宣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。字迹很老,但力道还在。
他读了第一行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节约储蓄会第七代会长纪鸿渐遗训:节俭之眼,消费之心,本为一体。分则两伤,合则两利。后人若得此训,当弃门户之见,寻平衡之道。若寻而不得,则毁之。宁毁于己手,不落于外人之手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字更大:“毁器之人,必受反噬。慎之。慎之。”
陆江流把信折好,还给韩省。
“所以,你不是要我死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死?”韩省接过信,放回抽屉,“纪俭想让你死,因为你是系统选中的人,是他的对立面。纪容想让你活,因为你对她有用。我——我对你既没有恨,也没有用。我只是想知道,你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你查过我的穿越记录。”
“查过。查不到。但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——你不是普通人选中的普通人。你的穿越,不是意外。”
仓库里安静了。角落里的四个人呼吸声很轻,但陆江流听得见。
简俭开口了。“韩叔,你今晚叫我们来,到底想说什么?”
韩省转过身,看着简俭。
“我想说——你爸走错了路,但纪容走的路也不对。消费和节俭,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,是谁能活下来的问题。这个世界,过度消费会死,过度节俭也会死。陆江流,你那个系统逼你花钱,你花了;省者联盟逼你节俭,你也在学着节俭。你站在中间,脚下是钢丝,两边都是悬崖。”
他走回太师椅前,坐下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你能在钢丝上走多久。”
陆江流看着韩省那双空洞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不是纪俭的副手。你是他的观察者。”
韩省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时间到了。你们走吧。”
陆江流转身往外走。简俭跟在他后面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韩省坐在太师椅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上色的泥塑。
出了仓库,夜风吹过来,陆江流才发现后背的衬衫湿透了。
简俭走在他旁边,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“你怎么看?”
“他不是敌人。”陆江流深呼吸了一口江边的湿空气,“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一个等答案的人。”
两个人加快脚步,走过了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铁轨。远处的路灯闪了几下,终于灭了。
他们摸黑走出了码头。
身后,第七号仓库的灯也灭了。
整座码头沉入黑暗,只剩下江水的声音,一下一下,拍打着石岸。
(第25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