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富察.晞宁89 (第2/2页)
厨房里是各家带来的仆妇在忙活,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。
弘琰拄着竹杖站在梅树下,说这株白梅是额娘种的。
博勒琨在旁边纠正说是阿玛种的那株。
两人都沉默下来。
博勒琨靠着梅树,仰头看着枝头上刚冒的花苞。
弘琰低头拨了两颗算盘珠子。
弘谛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他站在后院,两株白梅已经高过了墙头,枝干虬劲,花苞累累,再过些日子就要开了。
他把自己带来的两株白梅苗子种在两株老梅树的旁边。
那是他在宫里亲手育的苗,从阿玛当年为额娘在承乾宫种的那些母树上取的枝条。
“当年阿玛在承乾宫种白梅的时候,还没有我。”
弘谛把土培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,
“阿玛和额娘在这儿种了两株白梅,我也种两株。
往后每年春天,谁有空谁就来住几天。
秦淮河的灯,阊门的糖粥,院子里的白梅——阿玛额娘守了这么些年的东西,咱们接着守。”
梅枝上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弘谛种完梅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弘琰从屋里搬出几把竹椅放在梅树下,又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账本和算盘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有几笔账要跟太子爷对一下。”
博勒琨靠在梅树干上闭着眼睛晒太阳,听见“太子爷”三个字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别叫太子爷了——你叫了十几年,改不过来了?”
“改不过来了,你先看这一笔,广州口岸的关税清册。”
弘谛接过账本翻了两页。
博勒琨睁开一只眼,又闭上,朝弘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反正不是找我。”
他们在秦淮河边的院子里住了好些天。
白天各自出门——弘琰去了趟苏州府的船务司,博勒琨去了趟江防水师营。
弘谛坐在阿玛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上,旁边是额娘的石凳,石凳上还搁着她常用的莲子碗。
他对着那个碗看了很久,没有动它。
傍晚几个人陆续回来。
梅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斜斜的,投在白墙上,枝头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博勒琨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走到院墙边。
那堵白墙上映着梅树的影子,枝头的花苞被夕阳勾出一道金边。
她看了很久,没有回头。
“这堵墙衬白梅确实好看。”
弘琰坐在竹椅上,手里还攥着算盘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额娘以前说过——白梅衬白墙,像画一样。”
博勒琨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睛。
弘琰低下头,拨了一颗算盘珠子,没有说话。
弘谛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梅树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枝头那朵半开的白梅,指尖触到花瓣,凉丝丝的。
他收回手,转过身看着几个弟弟妹妹。
“再过几天,花就开了。”
仆妇将茶点端到廊下,富察氏招呼孩子们回来洗手。
孩子们从院门口跑回来,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。
这院子平日里只有云烟和赵安的徒弟守着,每年春天,谁来谁住几天。
秦淮河的灯,阊门的糖粥,院子里的白梅
——阿玛额娘守了这么些年的东西,他们接着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