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富察.晞宁25 (第2/2页)
乾清宫的除夕宴散了。
丝竹声歇,灯火渐熄,宗亲大臣陆续告退,妃嫔命妇纷纷离去,热闹了一整晚的殿宇渐渐冷清下来。
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杯盏,小声地来回穿梭,谁都不敢抬头往上看。
皇后坐在凤座上没有动,目光落在殿门口。
他从那里离去,牵着贵妃的手,连头都没有回。
御座旁那把加出来的椅子还摆在那里,空荡荡的,像是在提醒她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那年她刚入王府时,他还只是四贝勒,她只是侧福晋。
除夕夜他一个人在书房批折子,她端了一碗热汤去敲他的门。他接过汤,道了谢,然后便把门关上了。
她说“妾身在外头陪您守岁”,他在门里沉默了很久,回了一句“不必”。
她端着那碗汤站在廊下,看着书房里那盏灯一直亮到天明。
后来姐姐入了府,做了嫡福晋。
有一年除夕,他破例在姐姐院里留到很晚。
她在自己的院子里,对着桌上那盘凉透的饺子,坐了一整夜。
她想,他不是不懂怎么对人好,他只是不愿意对她好。
他愿意的那个人,是姐姐。
如今她坐在乾清宫最尊贵的位子上,凤冠吉服,满身珠翠。
可他牵着贵妃的手走了,连头都没有回。
她才明白——他不是不会爱人,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愿意去爱的人。
姐姐不是他的白月光,她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体面。
这后宫里,从来没有人走进过他的心里。
而珍贵妃,正在那盏灯下,在他怀里。
“娘娘,该回宫了。”剪秋再次小声提醒。
皇后站起来,腿有些发麻。
她扶着剪秋的手,走到殿门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。
看了很久,才收回目光,一步一步走出乾清宫。
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。
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今夜是除夕,按规矩,皇上应该来景仁宫与她一同守岁。
这是她作为皇后的体面,也是她每年唯一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日子。
可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了。
回到景仁宫,她没有换衣裳,依旧穿着那身吉服,戴着那顶凤冠,端坐在正殿。
殿里烧着炭盆,火很旺,可她觉得冷。剪秋几次想开口,都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皇上会来的。”她说。
剪秋不敢再劝,退到一旁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疏。
炭盆里的火光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剪秋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一次炭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子时将近,外头传来零星的爆竹声。
剪秋终于忍不住,悄声去打听,回来时脸色难看。
“娘娘……皇上在承乾宫,已经歇下了。”
皇后沉默了很久。
殿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爆竹响。
她望着那盏灯。
子时的钟声响起,新的一年来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极轻极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