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39【妥妥的打击报复】 (第1/2页)
(对联不是近体诗,格律没那麽严。尤其是北宋,符合广韵即可。另外,七言联的首字平仄可变通,上联的一三五字皆可变通。)
北宋的年假有七天,从过年之前开始放,正月初六就要上班。元宵节前後,还要再放五天。
正月初六那天,签厅官吏卯时来打卡,都会下意识看看那副春联。
感觉挺新鲜,他们打算明年也在自家贴春联。
趁着还没到春耕时节,最後一批民夫被招来,给南城墙的修缮工程收尾。
「徐签判!」
「徐签判!」
徐来一路视察过去,官吏对他依旧态度恭敬,但笑容比以前更自然了些。
去年底那次发赏,让大家感觉徐来还算个「人」,并非只会公事公办的做官机器。
当然,元宵节还未过,又马不停蹄做事,这让大家再度心生不满。
人就是这样。
我确实打心底佩服你,但你的做法让我很不爽!
佩服和埋怨,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两种情绪。
城墙修缮工程正在收尾,工地上的官吏、工匠、民夫加起来只有几百人。徐来转了一圈,便前往转运使司。
转运使王益柔不在,鬼知道去哪儿了,转运判官把「印纸」交给徐来。
「印纸」是做官履历文件,每年二月以前,要交给地方官考评,然後上报给中央。印纸自己留着,中央只收相关文书。
不满一年的考评叫「零考」,甚至具体到在任多少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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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评累积到三年,期间不管调任几次,都只能算一个任期,到时候可以进行「磨勘」。
徐来这份印纸上,现在已有三位上官的评价。
龚鼎臣给他的评价是【德义:该官居官以礼,持身以正,未闻有违於名教者。与同僚相交,谦逊有节;待胥吏百姓,未尝疾言厉色。】
【清慎:该官到任以来,凡所经手公使钱谷,出入分明,帐册完备。未曾受人馈赠,亦无请托之事。】
【公平:该官签书文案,均依律令,不偏不倚。所拟判词,上官及同僚皆以为公允。】
後面还有恪勤(办公态度)、治事(本职工作)、劝课(水利农桑)、抚养(救济百姓)等内容。
龚鼎臣的评语全是好话,尤其是「治事」一项,足足写了数百字,全是实打实的政绩。这种评价送到中央,极容易引起关注。
提刑使沈起的评语,侧重点则又不同,主要为:刑狱、平反、奸盗、教化(诉讼是否减少)、催科(是否扰民)、过失(重大过错)。
沈起的评价跟龚鼎臣一样,全都是溢美之词,刑狱、催科两项皆写了数百字。
只有转运使王益柔,妈的,鸡蛋里挑骨头!
幸好转运使司对签判的评价,主要集中在户口、田亩、赋税、商课等方面。王益柔不敢措辞过重,因为签判在工作上有重大过失,就等於知府、通判也有重大过失。
为了不得罪龚鼎臣和庄公岳,王益柔甚至没写徐来挪用赃款修缮城墙。
王益柔在具体项上不敢乱写,却在总评栏加一句:然则修城一事,系该官主导督办。
役民过甚,征派无数。百姓不堪其扰,阴呼其为徐老虎。
这个评语实在太恶心了!
应天府修缮府城、县城城墙,其实在程序上是有瑕疵的。一边通过转运使司上报朝廷,一边直接徵发民夫开工。等朝廷的批覆下来,工程进度都已经过半。
但程序有严重问题,王益柔却提都不提,因为提了就得罪龚鼎臣和庄公岳。
他只认准了徐来征派扰民,竟把「徐老虎」写进官员印纸当中。
徐来质问道:「役民太甚,征派无度,这是怎麽得出的结论?」
转运判官叫徐簌,跟徐来还是本家,六七十岁的老头儿一个。
徐簌似乎不想跟徐来起争执,解释说:「评语是王漕司写的,与我无关。徐签判可找王漕司理论。」
「办公日他为何不在漕司?」徐来问道。
徐簌回答说:「不知,可能下县察访去了。」
王益柔这个家夥,今天故意不见徐来,肯定不可能修改评语。
徐来拿起印纸就走,心里把王益柔牢牢记住。
今後别让他找到机会!
咱徐三郎还是很小心眼儿的。
王益柔的总评,其实对徐来影响不大。
考课院在磨勘的时候,会审核历年考评内容。
龚鼎臣和沈起全是溢美之词,唯独王益柔说徐来是扰民的「徐老虎」。一般情况下,考评等级会从「上中」变成「上下」或「中上」。
也有可能触发覆核程序,把徐来叫去谈话辩解,甚至派人实地调查(这个不常见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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